哎呀,真的忘掉是什麼時候了。在那個兩岸完全不允許互通的八零年代,當我們幾個人被老闆指定,要去大陸參觀在中山市為我們生產小收音機的工廠時,心情自然是又興奮又緊張。雖然這一次短暫的算是經由澳門偷渡進入大陸,與幾年後多次的各地正式商業考察,洽談合作生產事宜,甚至到了以後正式設廠駐守的九零年代相比,並不算怎麼回事。第一次要真正面對傳說中的兇惡共匪,不知道會不會被扣押處理,還要擔心有沒有我們臺灣特務會在澳門關口拍照,讓我們回臺灣後需要去警察局報到說明。

 

第一次進去果然非常不順利,一行六人連同牽線的香港貿易商被擋在珠海關口,耗了一個多小時。原來是我們的大陸客戶居然利用我們的護照,來幫他們走私所謂的三大件。雖然這是很正常的事,問題是關係沒有搞好,大概是分贓不均,結果裏外拖了半天,雖然人還是給過關,東西全給海關給扣下了,反正他們後續會繼續打通關節,只是把我們行程給耽誤了。不過在關口第一次看到紅色五星旗,以及穿著解放軍制服的共匪,還是感覺到蠻新鮮的。出關後一路搭車趕到中山市,在那個深圳還沒有建設好的時期,中山市卻拜國父孫中山之賜,已經是個開發的觀光地區。

 

我們就住在石岐港附近的酒店,當地的領導當然要款待這些臺灣來的貴賓,就這麼一桌大概十二個人吧,我們幾個台客來者不善,男男女女都是喝酒高手,一晚下來喝掉至少六瓶以上的壇裝茅臺酒,好像算不多是吧,那是因為酒店說他們的庫存已經全被我們喝掉啦。而且這一次還吃到了名聞遐耳的娃娃魚,好像在當時應該還沒有列入保護。很多人都很羡慕的問我,那是什麼味道?它的魚肉略為帶一些筋肉,而有魚的味道,很有一種魚與肉的混合感覺,就這樣了。當然喝酒的氣氛好極了,兩岸人士難得杯酒言歡,只是可惜我們沒有辜老唱京戲的本事。還記得書記誇口說,如果我們台客裏的那位未婚美女,要肯下嫁他們高幹的話,保證要放一條長長的鞭炮,繞經整個市區------云云。

 

此行還記得有個笑話,某同事要替他的母親買藥。當然大家對於大陸的價錢還不是很熟悉,在詢問完藥品價格以後,覺得還算比臺灣便宜,就掏出錢說要買一打數量。結果店員就拿了一百多包給他。原來店員說的價格就是一整打的價格,他又不好意思嫌多退回,只好當場全部收下,讓大家笑成一團,這些藥可夠她母親吃好幾個月了。幾乎所有的藥品價格,不到臺灣市價的一成。當時的大陸物價真的是低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地步,貨品的價格多數還在用幾角幾分的單位。當時的店鋪幾乎都是點著暗黃色的燈光,很難勾起我們的購買欲,不知道究竟是燈泡不好還是電力供應不足的關係。由於南遷的民工潮還沒有開始,工廠的員工基本上都是本地人,感覺到比較秩序井然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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